林枝举着木勺搅动玻璃罐里的荔枝果肉，糖渍在阳光下泛出琥珀色光泽。巷尾搬来的冷面画家姜乃总来买走最后一杯荔枝撞奶，却从不碰那层绵密奶盖。潮湿梅雨季撞翻冰桶的意外让两人共处一室，林枝发现对方画册里全是自己踮脚摘荔枝的速写，奶盖残留的唇印正印在画中人锁骨。

"你总说荔枝撞奶太甜，可你偷画我的样子更甜。"

"不是牛奶过敏，是怕尝过奶盖就戒不掉你。"

"屋檐漏水那天，你睫毛上的雨珠比荔枝糖浆还剔透。"

"颜料盘里调了三十八种粉，还是画不出你脸红的样子。"

"要不要尝尝真正的荔枝撞奶？"姜乃突然把林枝抵在料理台边，"用我的唇膏当糖浆。"

蝉鸣刺破冰雾缭绕的后厨，姜乃指尖还沾着荔枝汁水，轻轻抹过林枝发烫的耳垂："三个月前搬来时就该告诉你，那杯没喝的奶盖..."玻璃罐突然被碰倒，荔枝肉滚落在两人交叠的围裙系带上。林枝抓住对方沾着奶沫的手腕按在冰箱门，薄荷汽水罐噼里啪啦往下掉："姜老师画了九十张速写都没发现，我每天特意留到打烊才做那杯撞奶？"

碎冰机嗡嗡作响盖住心跳，姜乃舔掉林枝鼻尖的奶油突然笑了："现在荔枝小姐愿意当我的永久模特吗？在画布上，或者..."未尽的话语融化在交换的荔枝香气里，吧台收音机滋啦播放着走调的老情歌，两个白瓷杯沿渐渐叠成同一个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