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的霓虹灯永远亮得刺眼，宋野蹲在修车厂门口抽烟时，总会想起十七岁那个暴雨夜。浑身是伤的少年蜷缩在卡车底盘下，被机修工陆沉用扳手敲着车架喊出来，沾满油污的工装裤蹭过水泥地，从此再没离开过这个带着机油气味的怀抱。

十年光阴在扳手与齿轮间流转，宋野在陆沉手把手教导下从街头混混变成金牌技师，却在亲手改装的重型机车轰鸣声中，听见了对方病历单的褶皱声。那个能把三百斤轮胎单手拎起来的男人开始忘记机油的配比比例，却记得住宋野每道伤疤的位置。

"你教我怎么修车，我教你记住我。"

"发动机转一万次，我的心跳就为你多跳一次。"

"扳手是冷的，你握过的扳手是烫的。"

"我修过最棘手的车，是开往你心里的那辆。"

"当所有零件都开始生锈，我们的爱是永远不会变形的轴承。"

暴雨砸在铁皮屋顶的声音像撒落的螺丝钉，宋野跪在满地零件里抓住陆沉发抖的手。沾着油污的手指正试图组装第47次失败的变速箱模型，金属部件在掌心叮当作响。

"这里，"宋野把颤抖的手掌包进自己掌心，引导着将行星齿轮卡进正确的位置，"你说过要像卫星绕着恒星转。"湿透的衬衫贴在陆沉后背突起的脊椎骨上，蒸汽从两人紧贴的胸口间升起。

陆沉的瞳孔突然收缩，机械性地重复："04号套筒...不，是10号..."话音未落，沾着雨水和泪水的吻已经封住他的呢喃。宋野咬开对方唇间咸涩的水珠，把那个永远擦不干净的银色扳手塞进他手里："摸着这个，我在这儿。"

屋外惊雷劈开夜幕的瞬间，变速箱齿轮终于发出完美的咬合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