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，潮湿的街道倒映着便利店暖黄的灯光。患有社交恐惧的插画师林雾抱着速写本缩在角落，却意外被冒雨冲进来的急诊科医生程岸撞落铅笔。那人弯腰时白大褂下摆掠过他膝盖，消毒水气息裹挟着薄荷糖的凉意，在他泛红的耳尖掀起飓风。

两颗困在孤岛的心脏，在凌晨三点的关东煮热气里学会共振。林雾用颤抖的指尖描摹程岸手腕的淡青色血管，程岸将听诊器贴在他胸口捕捉失控的心跳。当跨年夜急诊室的警报声撕裂告白时刻，沾着血迹的速写纸飘落在抢救室门口，未说完的耳语化作心电监护仪刺耳的轰鸣。

「便利店监控会记得，有人反复练习了二十三遍『需要加热便当吗』的问候」

「听诊器不会说谎，你每次靠近时的心率都超过临床定义的窦性心动过速」

「消毒酒精挥发的时候，能不能把我那些说不出口的喜欢也一起蒸发掉？」

「你画本里那个总在值夜班的人，白大褂口袋真的装着草莓牛奶糖」

「抢救室的红灯亮起时，我终于明白比起失去你，暴露真心根本不值得恐惧」

程岸的手还压在心脏除颤器上，橡胶手套沾着半凝固的血迹。走廊尽头传来慌乱的脚步声，林雾抓着皱成团的速写纸撞开安全通道门，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。泛黄的纸页上，无数个程岸的侧影在潦草线条里鲜活——俯身系患者鞋带的，靠着药柜打瞌睡的，仰头吞感冒药的，每一幅右下角都蜷缩着只圆滚滚的垂耳兔。

"患者血氧还在掉！"护士的喊声炸开瞬间，程岸突然抓住林雾发抖的手腕按在自己左胸。隔着沾血的白大褂，炽热的心跳像破笼而出的野兽，撞得两人相触的皮肤都在发烫。"这里跳动的频率，"他睫毛挂着汗珠，声音却带着笑，"和你上周三偷画我时一模一样。"

林雾的眼泪砸在程岸锁骨，洇湿了缠绕三圈的听诊器。远处年钟声混着急救床轮子的轰鸣，盖过程岸落在他眼睑的轻吻。染血的速写纸被风吹到监护仪屏幕前，最那页画着两只紧扣的手，无名指位置用荧光笔写着极小的一行字：程岸的草莓糖，原来和林雾的褪黑素放在同一个药柜抽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