霓虹灯在玻璃幕墙上切割出支离破碎的光影，外卖员陈默把电动车停在后巷时，发现常喂的流浪猫被压扁在窨井盖上。他蹲下身用纸巾包裹尸体，听见高跟鞋踩过积水的声响。二十六楼的白领林夏攥着解约合同站在暗处，手机屏幕显示着第37次相亲对象发来的"下次再约"。两个被城市吞掉姓名的人，在午夜便利店第三次相遇。

"监控摄像头比朝阳区群众更早发现我的存在危机"

"快递单上永远只有门牌号没有收件人"

"共享单车的锁比人心更容易破解"

"写字楼电梯里的香水味都在嘲笑汗酸味"

"凌晨三点的便利店关东煮比我更懂什么叫苟延残喘"

"外卖箱里装着整个城市不想示人的秘密"

"这座城市从不缺广播剧，缺的是愿意听广播剧的人"

自动门叮咚声里混着雨丝，林夏的手指在加热柜前悬停。"关东煮最后两串魔芋结，"陈默的防水靴在地面拖出长长水痕，"上周四你拿走了最后的海带结。"林夏转身时睫毛膏晕成乌云："你记得所有顾客的购物清单？"

"我记得到期酸奶的摆放位置，记得到付包裹的收件人作息，记得七号楼独居老太每天要买几颗鸡蛋。"陈默把温热的玉米汁推过去，"但没人记得我头盔下的脸长什么样。"

林夏忽然扯松领带，露出脖颈处被金属扣磨出的红痕："我今天裁掉了亲手带的实习生，他离职时连我中文名都叫错。"玻璃窗映出两人交叠的倒影，陈默掏出被雨水泡胀的外卖单："昨天你上司点了海鲜粥，备注写着'林助理对虾过敏别放虾仁'。"

微波炉突然发出爆鸣，照得货架上的泡面包装闪闪发亮。林夏捏扁空掉的咖啡罐："要不要试试真正的虾仁炒饭？我家电磁炉还能用。"陈默掀开外卖箱，露出用保温袋裹着的猫罐头："它叫警长，上周三开始在这片巡逻。"

雨幕中亮起救护车顶灯，两个湿透的人影走向斑马线。便利店店员擦掉玻璃上的雾气，将过期的草莓蛋糕扔进垃圾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