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湿的晨雾漫过青石板路，顾延川单肩挎着竹篓蹲在溪边，指尖刚触到水面的鳑鲏鱼，就听见身后传来竹枝断裂的脆响。他转身时撞进双沾着露水的眼睛，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城里青年正抱着折断的登山杖，发梢挂着片枫叶。林予安说进山采风迷了路，却在看见顾延川篓子里刚摘的鸡枞菌时，喉结不自觉地滚动——三天没正经吃饭的美食博主，连吞咽声都带着委屈的颤音。

"你听过山神娶亲的广播剧吗？被选中的人要吃掉九百九十九种山野滋味才能回家。"

"你睫毛上的雪化了，我以为是星星掉下来了。"

"别用那种眼神看我...菌子汤分你半碗就是。"

"松针扎手的时候，你攥住的到底是止血草还是我的心跳？"

"等尝完春天的槐花蜜，能不能把我也采进你的竹篓？"

暴雨把两人困在守林人的木屋，火塘里煨着的板栗劈啪爆开。林予安裹着顾延川的粗布外衣发抖，潮湿布料贴着后背渗进凉意，却在对方突然靠近时烧起来。"冷就靠过来。"顾延川拨弄火堆的手背青筋微凸，火星溅在林予安裸露的脚踝，激得他整个人往猎人怀里栽。篝火将两道影子揉成晃动的琥珀，林予安闻到他颈间混着草木灰的松脂香，听见自己胸腔传来比山泉更喧闹的轰鸣。顾延川忽然捏住他沾着蜂蜜的指尖："城里人知道乱吃野味的后果吗？"没等回答，温热的唇已经碾碎了他尾音的战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