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时节细雨斜织，清平郡主萧玉衡掀开绣着金丝雀的轿帘，正撞见御史之女裴清棠跪在御史台青石阶前。半幅染血状纸被雨水泡得发胀，那抹倔强脊梁却如松柏般笔直。八宝攒珠簪自云鬓跌落时，玉衡恍惚看见二十年前同样跪在此处的母亲，鬼使神差将浸透梅子香的帕子递了过去。

「这世道要女子跪着活，我偏要站着爱。」

「若你选的是龙椅，我便做你登天的梯。」

「御花园的牡丹开败了，我们的春天才刚开始。」

「史书不载又如何？我在你眼波里读到了万世春秋。」

「别怕，纵是刀山火海，我与你同沐这场春雨。」

雨珠顺着飞檐金铃滚落，裴清棠攥着玉衡的披帛猛然起身。沾着血迹的指尖抚过对方眉间花钿，在侍卫们抽刀声中轻笑：“郡主可知，今日扶我这一把，明日朝堂便要传你我磨镜之癖？”玉衡反手扣住她腕间镣铐，金丝楠木伞面斜斜倾覆，将两人笼在朦胧水雾里。

“御史台三百石阶，你跪碎膝盖求的是裴家满门昭雪。”玉衡指尖掠过她颈间血痕，芙蓉锦帕洇开点点朱砂，“我要的，是史官铁笔写不下、礼法戒尺量不得的情字。”远处惊雷碾过琉璃瓦，清棠忽将额头抵在她肩头，镣铐叮当声中混着哽咽：“可我是要掀翻龙案的人...”

“那便掀。”玉衡扯断腰间双鱼玉佩，半片塞进她染血的掌心，“用这玉角作刃，割破冠冕堂皇的世道。待你敲响登闻鼓那日，我定让全上阳城看见，女子相爱原该坦荡过天地。”